一场旅行。

一场从中点开始的旅行,人生的中点,前方很远,很近,远方,就在远方,此去经年,应是绿肥红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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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冬眠的龟

文、南方的柚子树


    撅着屁股,背对着阳光,将头藏在它的壳中,蜗居在脸盆架下面,纹丝不动。龟甲已经皴裂,看着,似乎就是一个死物。有时候,担心它就这样死了,轻轻触动它的足,那足很缓慢却又极敏感地缩回。看来还活着,冬眠了而已。

    每年十月开始,它就不吃不喝,过去将它安置在盆中,它眠得一点儿也不踏实,因为不能选择自己想去的地方。后来,在它努力攀爬挣扎中,获得了自由。每当天气温暖的时候,它缓缓醒来,却睁不开眼。入了水,湿润片刻便睁着它迷蒙的双眼缓慢地四处打量,给它鱼、肉,都不食。大约是水的刺激,通常会排一点大便。罢了,便用四肢游动,抻长了脖子,还是要出来。出来了,慢慢地爬来爬去。过去饱满的肩部,现在全部干瘪下去。真担心它会饿死了。爬一会儿,它又寻到自己冬眠的老地方,一睡就没有黑天白夜。

    它来到我的家已经八个年头,算上过去主人养了它五年,至少它也有13岁了。很安静。不冬眠的时候安静,冬眠了,更安静。龟的安静恰好迎合了我喜静的性格。

    它不算宠物,因为我们不宠它,除了给它吃鱼吃肉,连个像样的龟家都没有。因了我们的四处搬迁,它一直住在我们从南方带回来的一只白色塑料盆里,随着龟身的长大,那只盆对它来说,太小了,顶着头挤着腚。所幸,它不在盆里待了,厨房和客厅早已是它的天下,只有吃食时才入水。

    龟的前任主人是个离婚女人,把它当伴儿养,据说会给它洗澡、挠背、跟它说话,是因了女儿生孩子要伺候月子、带孩子所以才没有功夫来饲养它,于是把它托人送出去,辗转就到了我这儿。起初我连摸都不敢摸一下,换水时用笊篱把它从盆里捞出来,换完了再捞回去。就是吃的方面它大约是享了点福,它喜欢吃鲜嫩的猪瘦肉,人不吃也会给它买二三两来冻上留着吃;孩子吃虾的时候,它会沾沾光;朋友送的皮皮虾肉基本上都是它吃了。。。。。。唯一遗憾的是它过去没有自由,怕它染菌生病,我们不敢将它放养。它的自由,还是那次我们离开家七八天,它自己从盆里爬出来后获得的。同事说,要是你成天被关着圈着,你是什么滋味?是呀是呀,这世上,最难得最可贵的便是自由吧?

    我家的龟从每年十月一日冬眠,直到次年三月才开始进食。大约有五个月的时间,它的生存悄然无息。像阳台上那盆吊兰,静静生长,静静释放自己生命的绿色。所需的也不过是一片高楼中太阳从夹缝中投射下来的光,和一些清澈干净的水。

    我一直计划着,下一次我们的龟冬眠前一定给它一只足够它自在行走的玻璃缸。水只没过它的足,观景的时候视线很开阔,不用拼力攀爬,想太阳的时候,拾阶而上。可以在观景台的平缓面上,摊开四肢随意晾晒。


    。。。。。。只是,这人的计划与龟的随意自在相比,它更喜欢哪一个呢。。。。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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